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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往阿珀尔多伦的早晨。
天就像发火的中年人一样没有晴朗过。
我早早地坐在站台边等慢悠悠来的列车。
风狠狠地朝我刮来似乎嘲笑我坐直达车的偏执。
随之而来的有浓重的老烟枪式烟味。
我逆着风睁眼寻找着罪魁祸首。
是穿着职业套装米色套裙棕发的女人。
手中点燃的小棒像是享受的源泉。
我不禁厌恶地转过头去。
这个国家超过半数的女人沾过烟。
是一个令人不得不用可怜眼光看待的事实。
我接受却讨厌着。
却阻止不了好心情被小小琐碎穿孔于胸。
洒落碎裂一地的疼痛。
旁边铁轨中的小植物被一遍一遍碾压而依然挺立。
终于不是相对别人而动的我。默默合掌为它祈祷。
窗外慢慢开始呼啸。
褐色的轨迹延伸在漫无边际阴沉的尽头。
那是看多少遍都会离殇的画面。
是谁看到撕着吐司片慢慢嚼的我。
有你么。
路边灰白色瘦小而尖锐的小洋房。
是你么。
从大片绿树围墙冒出的小朵绣球花。
可以是你么。
我夜里想念到默默躲在床尾抽泣的你。
我终于跃下车厢来继续吹刺骨的风。
似乎又冷了一点。
可我明明只是一路向东。
它在这里尤其肆虐地猖狂。
我就孤单地跑在其中摇摇欲坠看错过的公车开远。
不可避免地迷路了。
自信满满又倔强的我尝试寻找微小暗藏的标识牌来挽回颜面。
结果只能是寻找路人甲乙和颜悦色问个究竟。
这次路人甲乙是一对银发满额的老夫妇。
妇人瘫坐在轮椅上脑袋微微歪向左侧。
就算从美丽公园出来也若无表情。
我有些忐忑也有些害怕被拒绝。
鼓起勇气后才明白原来他们也要去我的目的地。
约好一路同行有老爷爷带领。
终于得到亲切而肯定的回答我很欣喜若狂。
只是他慢慢地说。
有一个条件。
先让我的老伴儿喝完这碗汤。
我诧异到这条件的寻常与市侩。
有多少时间会被耽误在这小小的举动上。
在这充满凉意的秋季哪会有烫口的可能性。
可是我错了。
我诧异和羞愧于自己的低俗和愚昧。
当老爷爷颤抖着坐在公园边的长椅。
用早已因为帕金森而颤抖的双手。
环住由于痴呆而歪着脑袋的老妇人。
舀起汤匙喂进口缝中。
就算没有夕阳没有黎明光斑亮色的衬托。
纵使汤汁像八点档剧情一样顺着嘴角在围兜上留下褐色印渍。
再加上不停抖动双手边翻洒出来的汤沫儿。
图画再不完美。
我也忽然感动得想要流泪。
这时候世界似乎可以停止向前。
时间仿佛也被魔力的老人锁在深处。
我也成为剧目中多余的角色。
只是作为配角的我默默下场前。
真切地看到了他们背后的双翅。
……
结束了这次行走后的我又在站台碰到他们。
于是我总算不再木讷而懂得伸手帮他们打开休息室的门。
老人微笑道谢之余向我询问我下车站名。
告知后又收到道歉说小姑娘。是因为我耽误了你的火车吧。
的确。
若没有那半小时我也不必再多等三刻钟。
可是我怎么会有理由去怪罪这人间最温暖的情愫。
否则怎不会于心有愧。
而下了火车的我决定放弃步行而乘坐电车回到住所。
仅有的从电车站到寝室的几步路我跑起来不知道几回。
用钥匙旋转开还紧锁着的银灰色门。
一片漆黑之中我卷起袖子从冰箱寻找出萝卜。
削皮。
切片。
洗净。
撒上佐料。
插上电源。
然后却在准备盖上锅盖的那一刻。
咸涩的泪滴无声无息溶解在还泛着泥土气息的未成品中。
似乎此刻才明白。
原来我再怎么炫耀之前菜色味道的鲜美。
也终不是家的味道。
十月。快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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